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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亚丁三神最正点的一面 ——骑徒穿越尼汝至尼公顺览泸沽湖

2018-12-2 15:44| 发布者: travel2012| 查看: 141| 评论: 0

摘要: 横断山,路难行,车轮起,马儿惊;层峦高洁神峰现,山转水长女儿情......自从G君带孩子去过尼汝徒步,这条中等强度的徒步线就进入了我的视线,看着那高山草甸,有骑的可能性。时间飞快,忙于各种世事,这线慢慢被留 ...
横断山,路难行,车轮起,马儿惊;
层峦高洁神峰现,山转水长女儿情......

自从G君带孩子去过尼汝徒步,这条中等强度的徒步线就进入了我的视线,看着那高山草甸,有骑的可能性。时间飞快,忙于各种世事,这线慢慢被留在电脑里,今年终于熬到小囡升学,和丙察察的几位老友闲时商议,好久没一起骑车了,来个小长途吧,一开始是计划了泸亚线,种种原因,最后把视线重新放到被我搁置了的尼汝线。 常规的尼汝线,一般从尼汝村上到南宝牧场即回,穿过原始森林,小路溪径,上到高山草甸湖泊,该有的景色也有了,该爬的坡也爬了,也能体验露营一晚。但在山的那边,另有一个引力点总是勾引着驴友的心,那就是亚丁三神山,从南宝牧场向东北延伸,下到新寨河谷,翻过两道山梁,就来到尼公河谷,这里有路通往卡斯村,卡斯进去,就是闻名的卡斯地狱谷,穿过地狱谷,就是洛克当年亲往的亚丁三神山。由此,这条连接四川云南两个地界的古马道,成了驴友探访尼汝和亚丁的捷径。每年都有一些驴友,穿过尼汝到尼公村,坐车到卡斯,去朝拜亚丁神山,可谓一举两得。
好吧,这条线经典,你走就走吧,为何要带个单车那么累赘,带车负重能走出那样的大山吗?可我不是心血来潮乱来啊,尼汝山路是前年就考察过,有部分可骑路段,穿越到尼公以后,就是公路,自然是骑车的天下,去哪里都方便,北上80公里稻城亚丁,东南而下百多公里是丽江以及泸沽湖方向。几次穿越以来,包括翻越大牯牛、横穿哀牢山,有密林小道推车想屎的痛苦,也有出山骑行便捷的爽快,骑徒这种方式,慢慢在心里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就是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获得旅行中目标和能力的较好平衡。骑徒的方式,适合2~3天较短的路程,适合不用冒险开路的山况。单车像一位伙伴,有路她带我,帮我驮行李,没路我扛她,带她看风景!
经过讨论和考量,召集的队伍分成了两队,@老倌他们一行六人先行,国庆假期重装徒步尼汝-亚丁线,带回了路况和美景,也带来了顾虑。“不适合带单车”“雇匹骡子吧”,老友的关心劝告,让我心里忐忑不安。准备骑徒的疯子只剩下@铃铛哥和我,还没上前线,已经被敲了一警钟。本来想错开大假和延后日期,为了看更好秋景的我,此时成了骑虎难下。不过凡事总有两面性,先行者的劝阻,给了我们更多提醒,注意相关的事项,做了几个备用路线和方案,尽量地减轻行李负重,也做好了雇马的准备。最终两人相互打气,还是决定带车出发,就定在10月12号! 
计划好的金秋时节,结果出发时却是阴雨霏霏,G君开车送我到车站,等到@铃铛来,更加傻了眼,哇靠,那么大的背包,70+10,还没带货架,大哥,我真是服了Y,这翻山可行吗?!说好了各自带自己的吃穿,本来想着把帐篷给铃铛这家伙背,这下没戏了。到香格里拉的班车,¥240的票价,人还满了,单车1辆¥50运费,拆了前轮放到大巴车肚子里,橡皮筋绑好,一切顺利,告别前来送行的汽油@扑空和@素心,出发一夜无话。
出发前反复掂量重量,能减的感觉都减了
还是装了两大包
到达车站,等SK中
扑空去不成,来蹭个热度^_^

到达香格里拉已是第二天早上9点,正在卸车时就下起雨来,不觉为此行蒙上一丝阴云,我们是决定当天从香格里拉骑到尼汝村的,大概110公里柏油路+水泥路。找到一个小饭馆,吃了碗汤面,雨越发大起来,我决定把所有包捆到后货架上,穿好雨衣骑行,牛铃背上他的大包,还好穿的是件徒步雨衣,可以把大包完全遮住。

出了城就是小缓坡,一开始的兴奋,一会就败给了初到高原的不适,我感到胸闷,赶紧放慢蹬踏的节奏,过了一会铃铛也说他有高原反应,不得不骑一小会儿就停下来休息。这里的海拔不过3300,骑到10公里停下来休息,铃铛说大包压得腰疼,能不能我和他换换,我看了他那个天大的包,倒吸一口凉气说那就换呗,不然还没正式进山怕就劈了,于是把他的大包捆在我驼包上,他背着我的35L中包,接着向尼汝进发。

起伏路一路顶着雨到了普达措景区,午饭是景区门口25元一大碗面。本来有进普达措景区直接走近路到尼汝的备选路线,因为下雨担心山路泥滑也放弃了,吃完面还是继续公路绕行。过了普达措不一会就是上坡,将要翻过今天最高的垭口3700,驮着铃铛的大包和俺的驼包,加起来可能有30多公斤,上坡只能老奶档慢慢磨,而且被大背包顶着屁股,我不得不坐在座垫尖尖上,时间长了,前列腺都疼。

好在翻过垭口是一路下坡,天气慢慢放晴,一路风景,心境也渐次明快起来,下午3点多的时候,来到一个三岔口,牌子上写着右边是白水台,左边是洛吉乡,依稀想起多年前我曾从右边这条路去的虎跳峡吧。这次我们走的是左边,洛吉乡方向。


到洛吉乡是大概40公里的连续下坡,从高高的山上冲下到海拔2000的河谷里,弯道很多,却都是柏油路,一路感受自由的风,也把刹车捏得发热。秋日的风拂过脸庞,蓝天忽如成了树梢的背景,寂静无车的山路弯了又弯,4000米的山峰白了头宛如雪霏初染。

最新的《国家地理》刚出了一期大横断的专辑,那时那刻我们正是骑行在横断山区几个大峡谷之一的洛吉峡谷,高耸的山峰,深切的山谷,和怒江大峡谷、碧融峡谷等,构成了横断山地质区的高山大峡谷群。在山上还可以远眺雪山连绵,转眼就到了河谷白水奔腾,绿树柳荫,竟然在洛吉河边,看到了几家农家乐正在构筑亭台溪潭,我不禁问铃铛,这么偏远的地方,谁来悠闲一游呢?

到了河谷,连绵的起伏路,再没有了下坡的舒畅,此时天色将晚,我俩也有些疲惫了,估量着天黑前是赶不到尼汝村的,后面还有30公里的连续上坡,海拔提升700米,于是商量着找个尼汝的车来接一接。谁知尼汝村的洛桑大哥已经接了一车驴行客在路上,没时间接我们,只好请他帮联系一车,我们接着往前骑。

在快到洛吉乡的时候,接到电话有个叫阿蒙的开车下来,我们到洛吉小学上面路边找到一家餐馆,点了菜等着阿蒙。不一会,阿蒙来了,开辆长安SUV,年轻敦实的小伙,我们邀请阿蒙一起晚饭,一边吃一边相互了解,阿蒙听说我们要带着单车穿越尼汝过去,不相信地笑了。饭毕装车出发,他拎了拎我们的车,上车发动,一边开一边说刚才不相信,现在有点信了^_^


阿蒙的藏名很长,说了我们也记不清,他和我们聊起尼汝其实是由3个自然村组成,他是最下面一个村的,在半山十多公里,所以来接我们很快,他问我们有没有娶几个老婆的,我们都笑了,他说这儿有,不过他暂时还就一个媳妇儿,两个女儿,我说那你还得再生一个。

洛吉到尼汝的路是水泥路,只有一个车道,刚上坡不久,就遇到塌方的路段,修路的工人在倒石头,只好停下来等铲车把石头铲到一边,再出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和阿蒙聊着天,车子在黑夜里沿着尼汝河向上疾行,今年雨水真多,到处可见塌方刚修复的路段,来到阿蒙的村子倒是挺快,他指给我们看,他家就在水的对岸,星星点点的几家人,过了阿蒙家的村子,又往上十多公里,才来到真正的尼汝村,在水泥路的尽头大拐弯,阿蒙指着黑暗说,这就是我们明天上山的路了。

我还来不及揣度那黑暗里的光景,就到洛桑家了,卸下车包,给了阿蒙车费,推车进院,才发现洛桑家热闹得很,已经有两拨驴友在此住下,女主人急急忙忙地招呼我们看房间吃饭,我说我们吃过了,女主人舒了口气说还好没杀鸡,想着我们两个骑车的肯定不会来到这里,不然鸡都抓来了,说着指了指屋檐下,那里躺着一只捆好的鸡。我不禁感激又庆幸,早上电话给洛桑帮杀鸡,人家真准备了,庆幸女主人没杀,不然我俩只有明天在此啃一天鸡骨头了,哈哈。

房间是豪华标间,没想到热水还很烫,今天一直赶路,还是很疲惫了,赶紧搬运行李到房间休息,一边商量着明天怎么办,为了完成这趟穿越规划,看看我俩的这几个大包,也不知明天的天气会不会好转,我想要不还是租个马驮行李,我俩推单车前行。铃铛想了一会说,要不你陪我死一回吧,年纪大了,这种路怕是整不得几回了!我笑了,好吧,陪你死一回。

定了也就安了,洗漱躺下,可是我却不能马上入睡,心里乱七八糟的。旅行的意义在于暂时离开按部就班的熟悉时空,让精神得到休息和换气,可是真的出发在路上,又会不由地想念那个熟悉的地方和亲近的人。特别在这样的时候,将要开始未知前路已知艰难的路程,将要脱离手机信号网络流量的几天,愈发思想远方的爱人亲人,一边是对她们的挂念,一边是想着她们没有自己讯息的担心。铃铛早已呼呼睡了,我给G君和小囡发了微信,信号很弱,又起来跑下楼去看了WIFI密码,折腾了一会,终于发出信息,才熄灯关机,沉沉睡去……


夜短梦长,将近7点的时候,醒了,很快就听得隔壁的驴友人声喧攘,等我和铃铛整理好行李到楼下,两拨驴友一队已经要出发,一队也吃着早餐摩拳擦掌,我俩倒像是两个闲散游客,无所事事地抽烟,旁边看着大家忙前忙后,也没人搭理。或许没人想着两个神经会推车上山吧,送走了一拨驴友,女主人才有空招呼我俩吃早餐,你俩是咋说,从这里骑下山去吗?我说要上山啊,马是多少钱一匹?她看了看我俩,马是1k一匹,不过没马了,要预约呢,你俩这样可能要两匹马才会有人愿意去呢。我俩相视苦笑,偶吼,看来雇马的路子是断了,硬着头皮上吧。早餐是稀饭大饼+榨菜,吃不太惯,但还是鼓着劲啃了两块喝了两碗,等我们吃完把包装好在单车时候,徒步的驴友们都出发不见踪影了,只有一个黑衣男还在装包到马背上,我俩落寞地推车出门,告别将信将疑的洛桑大哥,往村外走去。

一出门就后悔,水泥路可以骑呢嘛,可是我已经听了铃铛的提议,把帐篷捆到后货架,驼包放在了前杠上,想骑上去,前面被驼包挡住,蹬不着踏板的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好容易调整了可以坐到座位上,冲过河上坡的时候,再也使不上力蹬踏只能下车推行,我也懒得把驼包换后面了,和铃铛一起推车前行。尼汝已经是个驴行胜地了,好多人家都有住宿和马匹出租,以及向导的营生,过了小河沿着河右边的水泥路走上几百米,就是大转弯的地方,一条宽宽的土路往山谷里延伸,铲车正在平整路面,看来是要修缮一新的样子。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推单车进山的人,修路的工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竖拇指。

洛桑家的情调小院
我们住的豪华标间O(∩_∩)O
铃铛无所事事地看着别人忙碌...
最上面一家客栈,感觉没人在家

推了一会儿,铃铛觉得背包实在太傻,就把大背包卸下来,我帮他把包担到前横杠上,继续推行,我看着这路依然比较平又宽,实在忍不住了,就停下把驼包换到后货架帐篷上,骑将起来,超过前面的铃铛:大哥你要去哪啊,要不要载一程啊!铃铛嫉妒地挥手,拜拜!

回归骑车本行,确实轻松,不一会就赶上前面臭美的驴友,趁着他们在小桥溪边照相的当口,超过了他们,不过才200多米就是石阶上坡骑不动了,只能下来推,推了一小段就感觉后面很重又不平衡,于是把驼包重新换到前杠上,果然轻松省力不少,也比较平衡好控制车身。从这里开始,进入森林了,一条大溪川流在路右边,前后左右皆是树木,修好的石阶路向前蜿蜒。推得汗如雨下的时候,遇到一队在修路的村民,把一边挖开准备填入新的石坎,看见我气喘吁吁上来,都停下活儿看我:要去哪里?我大声道:“尼公!”“兄弟,这石块路一直到顶吗?”“到呢到呢”“好啊,谢谢你们修路”,“加油!”“这车能推上去吗”我只能笑,不能答,上了一个台阶,停下来看古树溪流,真有些像小九寨呢。卸下背包停下单车真的觉得一身舒服,不过这一小段上坡走来,也对这样的推车方法有了信心,无非就是慢点,体力应该问题不大。

继续躬身往上推行,不一会就被后面的马队超过了,停下来让头马过去,黑衣男健步走来:前面有6个人吗?我虽没看见前面的驴友数量,不过减去后面的一队一算,就回答:有!黑衣男赶着马朝前而去,一会儿就只看得见影子了。又过座小桥,赶上了前面休息的几个驴友,相互寒暄鼓励几句,他们先走,我借系鞋带坐下休息。从这里开始,坡开始大起来,我想着铃铛还在后面,推一小段就歇息几秒,倒也不觉得太费劲。又遇到坡上一队修路村民,一个男的大声问我,去哪。“去尼公!”“啊,你这车怎么上去”用手比划着弯弯绕,我知道他指的是前面将要登上高原的那个山坡,我拍了拍我的单车“我有马呢,它能帮我驮东西!”他们可能以为我雇了马呢,释然地笑了,我也笑了,挥手作别。

这个石块路,将来要一直修到南宝牧场去?

走着走着,森林逐渐密了起来,颜色也更加丰富了,走一段,我就停下拍拍拍,晨曦透过树林,溪流穿过小桥石滩,令人心旷神怡。不禁庆幸,还是选对了时候,这时的秋意正浓,森林里的色彩果然绚烂。走走停停的时候,后面那队驴友也赶了上来,问了下我的同伴来了吗?回答还在后面比较远呢。又走一小段,路边有片金黄的树林,一阵风来,叶子纷纷落下,摇摇晃晃漫天飞舞,看得我直感叹,这秋天真是最绚烂的,却也是那么短暂的。不觉想把这种意境用影像表达出来,于是停下把手机支在地上,对着金黄树林拍起了延时,然后拿出面包啃起来,静静地享受这世外山野间难得的暖阳。

一会儿,叮铃声响起,哈,SK来了,树影婆娑处,冒出一头哼哧哼哧的牛,怪了,这牛蹄迈得比平时吃力啊,我在坡上惬意地看着这头牛,问道,大锅你街咋个了?牛鼻子里哼出声气:“胎通的了”。啊哈,原来如此,我下去接过瘪了前轮的单车,“么咯要补胎,还是管它呢”,“还是补哈,推得省力点”。翻过单车,卸下车轮,翻出外胎,怎么也也找不到刺,只看见一道口子,铃铛自己给自己解释,怕是用力过猛撞到尖石头上了,我说你真是SK啊。半晌,补好胎,吃掉几片奶香片,精气神来了,背包上路。

继续顺着溪流在森林里穿行,这一段基本是平路,但因为前几天都在下雨,马蹄又频繁踏过,林间地面都是稀泥烂坑,车轮早已滚上厚厚的泥巴,偶尔上个小山坡,就把推车负重的两个傻蛋累得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想着前方那个密集等高线,心里暗暗打鼓,真正的大坡还没到哩。

又莫约走了1公里多,感觉远处的山越来越围拢过来,渐渐阻隔了前方的路,忽而踏过溪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草甸出现,草甸尽头四望都是山,呃,到了,除了翻过这些大山,我们再无去路。穿过草甸,远远望见右首山上有光影闪动,啊,是马帮!和那些徒步的驴友,正蜿蜒走在半山,翻越这座4K米的山头。啊啊啊,顺着那山坡往上看去,我只觉得手里的车子更沉了。到了山脚休息抽烟,这里还有地名叫丽毡,旁边的草丛里还冒着青烟,他们刚在这里吃的午饭吧。我看了下时间,12点半,铃铛问我是不是这里干午饭,我看了看那山,说还是先上吧,趁着还有精神,上到哪上不动再停下吃。

就要告别这条流向尼汝的小溪,它可是尼汝的源头呢,我去给它照个靓照,用了丝绢流水模式,手持还是稳不住,照出来基本整个画面都是朦胧的,除非按下快门就马上点停,还勉强可看,说好的AI防抖呢。


烟毕把烟头狠狠踩灭,背起包,推起车,把心一横,回头看一眼尼汝山谷,冲着山坡马道而上,再无回头路。上山的马道崎岖不平石块横七八竖,好在多年的马踏人踩,这路已经在茂密的山林里成型,除了怪石高坎需要抬起车尾,没有了哀牢山那种密集的荆棘,再加上路是Z字形绕着上,推车也不是那么难受,无非发狠推上一截,停下大口喘息几口气,又再推一截,蜗牛战术,步步为营。

大约猛干了半小时,耐不住了,于是停下干午饭,说是午饭,就是铃铛带来的真空包装卤牛肉,还有能量棒等干粮,这卤牛肉放在平时我是吃不下的,这时也嚼得津津有味,这时山道上来一个人,背个户外包,带着一大可乐瓶酒,哦呦,何方大神?到跟前才发现,是位藏民,我们邀他坐下一起吃,问他要到哪去。他的汉话不太好,比划半天知道是要去南宝牧场锯木头,修缮牛棚,我问他养了几头牛,他比划道:50。哇靠,大户呢!发烟给他他也接,只是不爱说话,就看我们看我们的“马”。

在我们固化的认知里,总是会把一个民族一个地区概念化,比如说到藏族,就会想起高原、淳朴、野蛮、剽悍这些词语,会把遇到的每一个藏民都想成一个类型。实际上,即使是同一个地区同一个民族,甚至同一个村同一个家庭,不同的两个人,也会有完全不同的性格,有剽悍的也有温和的,有憨厚的也有狡猾的^_^,和汉人并无二致。仅就这一路而来,有魄力精明的洛桑,现代开朗的阿蒙,眼前这位寡言沉默的阿哥,以及后来爱讨价还价的黑衣赶马倌,还有三天后尼公村率性腼腆的阿愁一家,没有一个藏民是雷同的,千人千面呢。

我起身看见沉默哥的大瓶饮料,忍不住问,这还带着酒呢?沉默哥面无表情,“是汽油”“汽油?干嘛?”“锯子,锯木头”看吧,又是我的先入为主,还想着人家是酒鬼上山干活都要带酒,其实是做活计用的,油锯啊。食毕出发,沉默哥走几步又停下看着我们哼哧推车,似乎想等我们,我们大声说,你先走吧,我们慢,他才转身健步而上,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从尼汝森林牧场到色列湖垭口这个山坡最高4000米,海拔上升500米,路程约2公里不到,比起第二天3600到4300的翻山,甚至后面4100到4500的最高垭口,都显得稍逊一头,却是三天里用时最长的山坡,铃铛和我用了差不多4个小时才到山顶。后来我想,大概因为这是第一个坡,和适应海拔适应路,还在摸索自己的节奏有关系。你说也怪,当时上坡推车推得崩溃,觉得挺折磨的,可是这会儿坐在家里听着音乐写字的时候,却留不下太多那时的感受了,人真是贱啊^_^。反正当时基本是推几步,就停下喘一会,铃铛推一次的距离比我长,休息的时间也比我长,各自找自己的节奏,但有一样是相同的,两个人都是沉浸在自己的痛点里,惟愿这山矮一点,路短一点,可是看着快到一个顶,拼了劲推上去,上面还有更高的顶。停下抽烟休息的时候,靠着石头躺着真是一点也不想起来再去背包再去碰单车……

途中遇到一队马队下来,后面还有几个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游客,看见我们,纷纷举起手机啪啪,我说你们怎么就回来了,一个操着广味腔的哥说,他们是到了南宝牧场看看风景就转回来,那还要去哪呢,去亚丁,我说去亚丁往前翻山下去从泸亚线走不是近得多么?他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敢像你们这样,我心里想象着他们回到尼汝村,再坐车到香格里拉,再绕道乡城到稻城,再进亚丁景区,哦靠,想想都觉得已经累得不想去了!不过也佩服他们为了看风景走到了这里,摆个POSE合个影吧。赶马的年轻人拎了拎我的单车,竖了个大拇指,对我们说,你们怕是要四天,今天到南宝牧场差不多吧。我想那是,这个慢,今天能到南宝牧场就是胜利!

告别从天而降的驴友们,我俩继续龟速上推,群山一点一点变矮,对面的山林里,有点点黄色点缀,让青山色彩丰富起来,山谷的全貌慢慢展现在眼前,层层叠叠的山峦,由深至浅向远方淡去,这水墨一般的山谷远处,哪里是昨天我们歇息的村庄?望不见来处,唯有回身向上,终于,在下午4点多的时候,翻过一块大石,路陡然平了,穿过一段平缓的碎石路,来到一个小湖边,垭口到了,高原到了,南宝牧场我来了!


我把驼包换到后面,骑了一段,感觉一阵轻快,比刚才推车真是舒服太多了。看见右前方的小湖泊,以为就是传说中的色列湖了,拍了照把车和包甩在路边,趁着还有气力回去接应铃铛。刚转过大石头,铃铛也来了,把他的车接过来,使劲一提想抬上石头,差点没把车甩飞出去,哇靠,和我的比起来这车也太轻了。我俩短暂休息了下,就起身骑车而行,这时云层已经堆积了起来,不像早上那样天晴了,似乎还有要下雨的趋势。

说是平原草地,实际可骑的也很有限,人工铺设的路,只是用石头排成两列表示在这个框里走,遇到坑洼大石又得下来推。转过两个弯,冲下一个小坡,左边一个比刚才那小湖大两倍的湖泊赫然出现,这才是正经的色列湖呢!湖水出处刚好就在前路上,要过去就得过水,我想骑过去,刚骑到水中央就不动了,还好旁边有石头撑住没有落水。于是停下照相看湖,过了色列湖,路向右边拐上一个小山包,左边也有条小路,这时我是真心地不想再上坡了,本能地向左边走去。走上十多米,看了看手机路书,只得掉头回来费力上坡,人家铺的路是正确哩。


平时藐视的这种小山包,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将过去,绕过石头山包,终是苦尽甘来,眼前两条石头框伸向远方,一个广阔的牧场展开在两旁,这就是南宝牧场了,路的远方是层层的山峦,最远处,看见了一个个雪山的山尖,最远最高的那里,是亚丁雪山了吧?!但是看着又不太像,山顶没雪啊,后来才明白,那是后天将要翻过的山峰,当时压根就没想到。

跨上车慢慢骑着,一边眼睛无暇地欣赏眼前这一切,心旷神怡,左边是一座无名山峰,已经有雪了,碎雪看上去像一些晶体,黑色山体背景上亮晶晶地,牛群从远处慢慢逼近,都直愣愣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见多了四条腿的,见过了两条腿的,怕是没有见过两条腿+两个轮子的^_^,直到我走到几米远的地方,才呼地四散开去,又站定接着看我。右边坡下有个小水塘,倒影着猝尔出现的蓝天灰云,远处的牧场散落着几所木棚和两处正在建筑的房屋,木棚里冒出缕缕白烟,好一派世外田园牧歌。我和一直站着等我骑近的牧民打招呼,相互说着彼此懵懂的语言,唯一相通的是脸上的笑意。我回头看铃铛还没有出现在山头,就停下去小湖边拍了照,又辛勤地浇灌了一下这片草地,然后上车悠闲地滚到最近的一所木棚下,右前方是一个繁忙的工地,据说这是正在修建中的公园设施。

山坡上一个老大爷和我打招呼,我放下车上去给他递烟,他摆手不抽,问我要到哪去,我说新寨河,问他怎么走,天黑之前能到吗,他随意指了个方向,说怕是到不了,这时5点半的样子,看着越来越低沉的黑云,我也踌躇起来,想着要不今晚就在此安营扎寨吧。老大爷看我意志薄弱,就挽留我们住他的牛棚,说反正他也是一个人。此时冷气随云层袭来,我点起烟,穿上冲锋衣,等着铃铛来再做决定。一支烟的功夫,一个影子由小变大,从草坡上滑下来,铃铛来了,到面前站定,我就问他怎么样,继续走,还是就在这里住牛棚了,刚才的大爷留我们呢。他没多想就说继续走,我说我去和大爷说声,上到牛棚里,喊了一嗓子大爹,我们要走了,谢谢再见!昏暗低矮的牛棚里传来大爷的应声,于是我们跨上战马,向着牧场的另一个方向冲了下去。


刚走一会就下起雨来,从南宝牧场到新寨河谷这一段,全是下坡,但是能骑的也就一小段一小段,看着越来越黑沉的天色,我心情也有些赶,平时不敢骑的,现在也不管了,能冲一截是一截,这时驼包还是挂在前杠的,但是也顾不了了上车就走,两条腿是撇开的,稍微转点弯,前轮就摩擦着驼包嚓嚓地响。上山咋样,下山就咋样,先是一小段草甸,接着是在小灌木中穿行,再往下就是树林里的冲刷沟,马踩出的烂泥路,接近河谷的地方则是乱石碎石路,一阵连滚带跑,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一条蜿蜒河流围出的平整草甸河谷,这就是今天的营地新寨河了。不远处河边最平坦的位置已经搭上了几顶帐篷,那是先到的徒步驴友了,白天给驴友驼包的马儿正在草地上悠闲地啃草。

铃铛和我把车骑到最近的河边,看来看去,还没有选定一块合适的宿营地。这时,一个马锅头走过来,就是早上那个黑衣男,铃铛给他递了支烟,他就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走,租匹马给我们。我想想今天的吃力和时间,还有在南宝牧场看见对面将要翻越的大山,对铃铛说,也行,要不我们租个马驼包,我们俩推着光车走吧?铃铛也默认了,问黑衣男要多少钱,黑衣男说一个包700,我一下心沉了,不是吧,在尼汝都说一匹马1K,那我们这算两个包还是3个包?黑衣男马上说,本来要算1400,给你们优惠到1200吧。我明白了,这是看我俩累劈了趁火打劫呢,反驳说,怎么这么贵,何况我们都带着包翻了一个山头到这,已经走掉三分之一了。黑衣男说不行,还是得要1200,我本能地还个价,那1000吧,全部包给驮上才行,我怕他到时又耍赖说是三个包。这时铃铛厉声说,只给800,本来只想给600呢!黑衣男还在说,要不要,不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喽。看我不说话,又看看铃铛阴沉的脸,改口说,那就按你刚才说的1000嘛,如何?我听到这,气就更上来了,敢情你真是看见生意上门了啊,就想着讨价还价,这不摆明着看准我们没有退路想敲一把竹杠吗!我把身子转过一边吐着烟圈不再说话,黑衣男看我俩这阵仗,灰溜溜地走了,临走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俩推着车能撑得过这大山?

开始还幻想着黑衣男想给我们帮助,没想到落差这么大,不禁心情很坏。好在我们也不是来显摆装13的,好在还有可靠的伙伴单车为马,这一闹也就是个小插曲,并没影响我们几分钟心情。后来走出山去,再想也就正常了,人家也要生活也要挣钱,这么陪你走上三天,还要空着马匹走回来两天,该收1000多也不贵,人没有义务拿自己的时间精力来支援你一个没事乱窜的驴友,唯一觉得不爽就是该收多少就按正常的收,不该乘人危难啊,想着尼汝阿蒙开车拉我们进村,因着250不好听我还了个价,人家二话不说,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呢。不过这样一来,退路也就断了,不管前路如何,我们只能靠自己走出去!

经过这么一出,天黑得更快了,我们找了两棵树中间相对平整干净一块地,赶紧搭建帐篷,铃铛则开始煮方便面。天马上就全黑了,技术生疏的我,还没把帐篷搭好,横着的外账门,被我对在了纵向,拉来扯去,总觉得外账和内账之间差了点什么。铃铛面煮好了,MSR果然火力猛速度快,我特意叮嘱他放了G君给准备的厦门紫菜,这种黑冷的大山里,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紫菜火腿肠泡面,也是一大享受了。吃罢热面,我又开始折腾帐篷,担心夜里下雨,把包都用雨衣裹起来压在帐篷边上,又找了些树枝来压着外账边。

铃铛早早钻进帐篷躺下,我觉得脸上黏糊糊地不舒服,还是忍不住去冰冷的河水里洗了脸刷了牙,看看天,忽而晴了,星星很多,银河清晰完整,可惜到得晚没准备,支架也懒得找了,放在草地上,手动慢门拍了一张。钻进帐篷睡袋躺下,老睡不着,脑子里热烘烘的,一开始我觉得是方向反了,头在坡下方,哗啦换了个方向,还是一样头昏脑热。也没辙,听之任之呗,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半夜热醒,手一摸睡袋外面却是湿的,吓了一跳以为是下雨进水了,摸摸外账是干的啊,内账却是结了一层水露,想想应该是帐篷太温暖了,内外温差大造成的,也没气力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把睡袋拉离内账一点,继续昏睡......


第二天一早醒来,铃铛说他睡袋湿了,我说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把帐篷整对。这时7点左右,山里的天亮的晚一点,起来看外面,哇,下霜了,草地上全是白白的一片,慢慢太阳升起来,把西南方向的山顶照成了金山。远远看见,那些徒步驴友也已经在收拾行李,装包,忙忙碌碌地交给马帮。看着这些驴友,我就想起王东升的递弱代偿理论,人越进化越先进,就越依赖外力,依靠太多的工具,帐篷、睡袋、衣物、各种装备,你看人家藏民就只带着简单的行李,晚上睡牛棚,走起来那么轻快,再看那马儿牛儿,每天只管闲逛吃草,哪里操心要住哪里要去哪里,真的是有些符合这种所谓理论呢,越是高级的生物越是依赖外部才能生存。

等我们煮着泡面的时候,那些驴友和马帮已经出发了,到我们吃了面,晒了帐篷睡袋收拾好行装出发,已经是9点40。不是我们懒,一是疏于露营技术动作慢,二是心里已做好了走四天的准备,也不着急赶路,路书在手,心里不抖,今天能到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沿途哪里可以宿营,哪里大概会有水源,已了然在心。

顺着河谷草地前行,看见比昨晚还好的河边露营地,只可惜昨晚到的晚没有时间来选营地。过了两次水滩,上了一个小山包,我感觉应该要过河了,看了下路书,再抬头右望,果然桥就在旁边了。回头看了下,铃铛也出现在在山包上,于是我向他招招手,离开依稀的路痕,下到木桥边,各种摆拍,过了桥就是烂泥和冲刷石,我把车推上石头高坎,回头看却不见铃铛跟来,桥那边空无一人!这里是一片沼泽烂泥,我只能找路把车推过去,放在干草丛树林里,然后回过来站在石头上等铃铛。可是左右不见人,我有点慌了,手卷成话筒大声喊:铃铛………….朝着不同的方向喊,没有回应,我想过去找,又怕过去了一个遇不着一个,站在这里高处,铃铛来了还容易看到我,于是又站着抽了支烟,但是还是看不见这个家伙,莫非真丢失了同伴?

这时两个藏民牵着马从身后树林里走来,要过桥去,我请他们过去看看有骑车的人么招呼一声,我在这等他。他们答应了,可是等他们过了朝着左边走远看不见,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出现。这时稍微冷静下来,我估摸着,铃铛是顺着河那边的路痕往前走了,照着这老司机的水平,他走一截看不见我,应该会回头的吧。这样想着,就心安了一点,我决定过河去找他。过了河,我还是往来的方向去了高处看了看,没有人影,我又朝反方向顺着路痕向小树林找寻,刚走十多米,就见红色闪现,果然牛铃推车回来了。你个土贼,我一见面就喷他,老司机了还会走错。他也回骂我,格是想把他玩打失的?!我拉过他的车,两人互相骂着,过桥上高坎。此刻算是虚惊一场,有惊无险,只是耽搁了点时间而已。但是铃铛的手机却留在了这美丽的河谷里,是后来下山才发现,就是在这里迷路拿出来看路书,再没有用过,此是后话了,当时没有发觉。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时间已近十点半,才开始翻山的路,眼前这座山比昨天的更高,而且因为树木少,看着更陡峭的样子,还没爬气就泄了一半。没法,都到这儿了,硬着头皮上呗,走到哪算哪。有了昨天的翻越,有经验了,这山都是一样的,一开始是松栎树林,再往上是矮灌木丛,再升海拔,就是草甸苔藓植被区了,对于推车是先难后易,所以慢慢来吧。

好在有路,不时有树枝荆棘石坎阻碍,遇到树枝就躲闪,碰到灌木就跨过去,石坎就抬一下车,无非是大口地喘几口,又接着向上,能推的地方就双脚蹬地,双手伸直推着车把,像纤夫一样压低重心,这个姿势的好处是把力的方向尽量变成向前向上,减少对地面做无用功,遇到沟坎,深吸一口气,抬起车身越过,往往一个猛烈的动作,就要休息十几秒。在这样的推行之中,还找到一个绝妙之处,就是在停顿的时候,把车作为一个拐杖使用,人和车刚好成一个支撑站着,再把身后稍微一甩,恰好就把35L的背包担在单车座垫上,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只要地面稍平的地方,我都用这样的姿势喘气,整个身体都得到了休息。如果是较陡或者较窄的地方,就只能把身子伏在车把龙头上,额头贴着横把铝合金,让金属的凉意从额头浸入心脾,热乎乎跳动快要迸裂的心脏才好受些,等心率稍微平复一点,又提气走上几步。

如此往复,找到自己的节奏,虽然龟速,却不知不觉中也在一点点上升,一个小时后,爬到了可以俯瞰整个新寨河谷的高度,坐下来看对面连绵的雪山、脚下悠长的山谷、撒落的牛群,此时天空一丝云也没有,天蓝得和P20蓝天模式计算过的一样醉人,毫无二致,天地山河间的壮阔美丽,没有任何语言和镜头能够复制出来,只有身至于此,用你的眼睛亲自看,用心静静听,才能切实体会。

休息是短暂的,背起行囊推起伙伴,俯身向上!继续一步一步向上爬,此时真正体会那句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千里虽远,却以龟步计,旅行如此,学习如此,人生何不如此!蜗牛虽慢,却总是在前进,终有到达的一刻,身躯虽重,不去想山有多高,只管低头走好每一步,当你再抬头之际,就离山顶更近了。

午时过后,停下吃午餐,发现左侧山坡吃草的牛儿在我的脚下许多了,此刻的高度已经和对面的南宝牧场差不多,灌木已经变得稀疏,裸露的石头地表,路越发明显。再气喘吁吁地上到一个地台,路变成缓上的横切,向着东北的垭口延伸,回头再看一眼河谷,云朵上来了,像一艘航母,停泊在对面的山顶,举目四望,群山静穆,天地壮阔,我不禁对铃铛说:你看,人在大自然里是多么的渺小啊!


随着坡度的变缓,推起车一步步走向垭口,再也停不下来,这时,我突然感觉,自己找到了身在此地的节奏,就像在家乡的海拔一样,变得平缓悠闲。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的,只要度过开始适应的那个阶段,在不同的海拔,都可以找到自己的节奏,不要怕慢,不要急,当掌握节奏的时候,在高海拔的地区,身体也会变得自由起来,可以专心去感受风景。带着大风,走向这个宽阔垭口的时候,我就是进入了这个状态,感觉自己变成了当地人,和这个山融为了一体,身体步伐变得轻盈,心如此刻的蓝天一样安静,脚下的每一步,都像对山的朝拜……

到达大风垭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表,是下午两点二十分,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晚,看见左边岩石间似乎有个洞,新奇这里居然会有石洞?卸下车包走去看,哑然失笑,原来是石头转弯的阴影。垭口风太大,我往下走到石头后面避风处,一边等铃铛一边想想怎么走接下来的路。向前方望去,垭口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牧场,过了牧场小河,马上就是陡峭的山坡,路就在山坡上斜斜拉出一道痕迹,直划向半山,消失在转弯处,看见那路心都凉了,刚上完一个坡,又要扛山吗。顺着牧场向东南延伸而去,是宽宽的山谷,看上去平平地如铺了一层绒绒的地毯。掏出手机看了路书,常规的路线就是过河直上山崖,翻过山后走过几个低洼,再直上最高垭口;还有条路是顺河谷而下,在下一个山脊上山,然后沿山脊横切,到下一个山谷后再上垭口。前一条近,是目前最常走的,一般用一天就可以从新寨河翻过两个垭口,下到亚拉牧场露营,后一条是老路,比前者远了1公里多,不过在最高垭口处要比前面一条低了几十米,各有优势。按照我们今天的进度,走哪一条都翻不过最高垭口了,只能在天黑前找宿营地。根据来之前在地球上标注的,除了面前这个牧场,翻过半山有个牛棚,走老路倒是河谷都有牧场,问题不大。

等铃铛到来后,我俩下到牧场,我指给他有两条路,看他想走哪条,他没怎么想就说肯定走河谷,我哑然,大哥,你都没想后面的路吧,就看的眼前不用爬坡。本来我是倾向走常规线的,毕竟当地人在走,必然有他的理由。但是那刻,刚爬完一个600米的山坡,看着对面那角度不小的斜线,我心里也怵,我想了想也说好,那就走河谷,走到哪算哪,就地扎营,明天再翻山,拿四天耗!


决定了就行动,告别牧场的牛儿,向坡下冲去,刚走几步,我忽然想起,停下对铃铛说,不对,那些草甸肯定是美丽的陷阱,怕是走不得。铃铛说不怕,走吧。我转头看看对面的山路,一咬牙,走!继续向坡下冲,赶着马群四散奔逃,这一下骑得过瘾,直冲到河边,这河有2米多宽,抬过去,补满了水瓶。这两天的路,最好之处就是水源补水方便,水质好,比城里山泉好哪里去了,也在重量上帮节省了许多。直接接了就喝,肉眼看不见杂质,要是不放心的话,头巾纱布过滤下更好。

过了河,仍是平坦草甸,可是没走多远,就发现陷入了沼泽烂泥,挑选着草墩踩快速通过还算是蜻蜓点水,要是稍微不慎,或者动作慢了,烂泥马上就没过鞋面。如果顺着路书,沿河边走的话,就一直是这样的草滩,我不由绝望了,观察了下左边高处,对铃铛说要不向上探吧,要是能穿过小树林到半坡应该就好了。看这阵仗,铃铛也同意,于是我俩斜斜地向上方穿插,但也不好走啊,向上树木渐多,时常密集得挡住去路,好容易钻来钻去穿出树丛,林间的空地依然被潮湿的草甸占领,看上去绿油油绒绒的草地,一踩上去就陷入烂泥。我俩一会上一会下,走了好一会,还在这片草甸和树林边缘绕来绕去。我终于明白,当地人为何觉得这条路更难走了,马驮着行李来到这里,会更加吃力难行。

来到一个斜坡上,上是密林,下是烂泥,索性把车一扔,不走了,抽支烟,我看看斜下方的牛棚牧场,牛马悠闲地散步在那里,再转头看看被树林挡住的山坡,远处半坡上依稀可见的小路。还是决定往下走,牛马站的住的地方一定是比较干的,再加上前人的路书,也是顺河边到牛场那里再斜上山路。铃铛指给我看,几棵树出去,有条石滩,这是融雪的溪道,常年的冲刷,已经变成一条石头滩道。好啊,就顺着这个石滩下去河边吧,走前人走过的路,要比自己乱窜好,起身推车而行,石滩虽崎岖,也比烂泥和树丛要好推多了。

下到河边牧场,果然是干的草地,这里向山上看去,有条明显的路,但路和牧场之间,还隔着河与密麻的矮树林,路绕过去的山坳,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此时4点半,不早不晚,我问铃铛,是在这扎营,还是继续上山往前走?铃铛说不走了,你要把我整劈噶!我看了看离线地图,路转弯过去那个山坳里,应该是有两个牛棚,和一条河沟,看距离也就是公里左右的样子。我怂恿铃铛说,走吧,那里有舒适的牛棚等着你,水源也有。铃铛也信了,于是推起车,去找寻过河穿林的路,我顺河边兜了一转,最后还是回到铃铛手指的河滩,那里有乱石滩在树林里开出一条小道来,踩着石头在水里趟过,再穿过一块烂草地,终于找到深藏的小道。

顺小道推车而上,虽然难推,却也习惯了,山脊处,看见一座破败的牛棚,走到近前,还看清是一堆风化了的乱石,哈,怎么老看错东西,大约推了一个小时,转过山脊,山坳里的两座牛棚猝然闪现,看见没,没骗你吧,我转头对铃铛说。我俩像看见家一样,三步并两步奔到房屋前,喊了两嗓子,没人,牛棚门用木棒销住了,打开门看,柴火锅碗一应俱全,看来这是季节棚,夏天放牛的时候才有人来住吧。另一座牛棚在对面,中间隔着一条河,顺着河谷往上望去,最高处就是亚拉山垭口了,徒步的人就是从高处那里顺着山谷翻过垭口,去到亚拉牧场,这时山峰矗立,整个山谷静静地,空无一人,那些家伙和马帮,此时已经越过山口,去到牧场了吧。
神似倒塌牛棚的乱石堆
表情不要那么呆滞嘛,你的家到了
前方草地上是真正的五星级牛棚
顺这个沟也可以去到最高垭口

为了明早更近一点,我们去到河对岸牛棚借宿。这个牛棚依然没人,只是竟然上了一把锁!对着看得见进不去的别墅,我们动了砸锁撬门的念头,可是门坚固如磐石。我说算了,去刚才的牛棚吧,这时铃铛顺着门板摸了摸,忽的一下,把门抬了起来,哈,原来是老式销子门,把门扇从门洞里拔出来就成了,铃铛不愧是老狐狸啊。

进了牛棚,一下觉得踏实多了,今晚可以免去搭帐篷,当然,还有温暖的柴火。我们清理了一下屋里,铃铛去外面柴棚找了细柴来,把火生起来,浓烟滚滚之后,火苗亮起来,一下子觉得温暖和踏实。想想这火真是人类的一大转折工具啊,学会了掌握火,原始人祖先们不再惧怕黑暗和猛兽,也吃起了熟食增强了体质,才有了今天的文明。

晚餐依然是泡面,铃铛说接连吃了两顿他已经吃不下去,我却依然喝得津津有味,毕竟热汤热面比干粮舒服多了。我这人出门像小强,适应力强,或许这就是我身体素质不如人,也能跟着大神们野外受虐的原因吧。铃铛是吃完就睡,我却睡不着,守着火堆添柴,把户外碗装满水放在柴火边烧开了,冲了一瓶水,放一颗维C泡腾片,慢慢喝着。水是从旁边河里打来的,铃铛带了一个水袋,打满一袋足够用一晚了。我一直喝水,却没尿意,铃铛也是喊口渴让我给他一瓶冷水咕咚下去。实际上,白天这一路,喝水量是不足的,我俩各带一个700mL左右保温杯,早上装满一瓶,直到晚上,中途就补一次水,铃铛喝冷的算是换过一瓶新水,我习惯喝热水,总要留点热水混合温度,其实连两瓶水量都没有。

户外喝水是有讲究的,最好一小口小口地喝,间隔不要太长等口干舌燥再喝,休息的时候就可以打开喝上一小口,不要着急咽下,让水在嘴里滚一滚,润一润,再咽下去。这样喝水既解渴又节约,喝热水最好,冷的时候热水能增加身体的热度,热的时候,热水更有助于散发身体的热量。白天爬垭口的时候,其实水分消耗蛮大的,再加上风大一直吹着,也带走了一部分身体的水分,所以不足1L水对身体来说是不够的,整个白天只撒过一泡尿就是证明,虽然科学地喝水没有让人觉得渴,但是此时歇息下来身体就强烈地需要补水了。

晚上还是不易入睡,抬起身体的时候,后肩还一阵强烈的酸疼,这两天高强度地推车够呛啊,又起来添了两回柴,后来慢慢也就迷迷糊糊了,时不时听见屋外窸窣的声音,以为是什么小动物,竖着耳朵,却又听不见了,后来也就迷糊过去了。早上6点多醒来,铃铛说这牛棚有老鼠,我恍然,也佩服这小生灵的适应能力。早餐又是泡面,铃铛依旧吃不下去,本来想把铃铛带来的卤鸡烤了减轻重量,无奈柴火新燃烟子太大。当铃铛昨晚从背包里摸出半只鸡和另一双登山鞋来的时候,我就服了他,怪不得他大包要那么沉,家伙真是病的不轻!


想着要翻垭口,快快吃罢早餐,洗碗收拾,把火浇水熄灭,门带上,出发。今天的路是沿半山横切,绕过山脊后到达那普牧场,然后沿那普山谷直奔垭口。昨天的路程走的短,就十公里吧,但是最后能到这个半山牛棚住下,还是为今天的冲锋多预备了点时间,今天的打算,最好情况是翻过垭口直接下到尼公村,最差也就是到垭口那边的亚拉牧场宿营,依然在计划之中。

横切的路走得比较轻松,低矮灌木,推车相对容易些,有些路段还可以跨上去滑行一会,迎着朝阳前行,温和的阳光播撒在整个山谷,令人心旷神怡。今早和昨天一样,感觉适应了这片土地、这路这山这空气,走得比较轻松。

跨过一个宽宽山脊,就看见那普牧场了,溪谷边的一小片草地,搭建了两间牛棚,要下到那普去,才又往山上登,此时离出发刚过去一小时,昨天其实拼一把也可以赶到这里宿营的。在那普停下来抽支烟,仰望高处山峰垭口,那就是此行最艰的一段了,真看不出有路可以上去啊。

下面溪谷就是那普牧场
这就是我们要翻越的垭口

等走起来就知道了,果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穿过牧场,还是老套路,沿着融雪的河道而上,这个季节这种坡道上是没水的,沿干河道绕着穿过树立和灌木林,就来到一个较陡的山坡,山坡基本是碎石,哼哧哼哧爬上去,赫然出现一个牧场!虽然在来之前研究过地球,但还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个牧场,差不多海拔4300左右,而且,有一群牛马在悠闲地吃草哩。牛马们看见我们,都是非常惊讶的样子,就如我们惊奇在这里看见它们一样。我慢慢地(实际也快不起来)穿过牧场中央,向山坡走去,它们像接受阅兵的战士,头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来到山坡下,回头看一眼牧场,开始最后的冲刺!
沿融雪过后冲刷的石道穿过荆棘林是藏族先民的智慧
牛.牛粪.牛粪花
穿过世外牧场

说是冲刺,实际还是蜗牛爬,顺着碎石陡坡绕着Z字形龟速而上,随着海拔的进一步升高,感到越来越吃力,推上几步,就趴在车头喘上几大喘。这时铃铛空车的优势显现出来,蹭蹭蹭推上十几步,然后停下静静地歇上几分钟,有时他都不走Z形,直线而上。这一路走着,我发现了,背包空车在较陡的地形有优势,较缓的路包括骑行起来,又是驼包更占马门,当然,也和各人的能力有关系,让我背那么重的包,别说推车,徒步也死在山上了。

走到这陡坡一半,铃铛就超过我十多米远了,我只能望着他的背影骂SK,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推着俺的重车,不敢有一点追赶。这坡除了碎石,就是融化的冻土,看着干,一踩就出水,有时还打滑。植物很少了,只有像海绵一样覆盖在石头上的囊种草,还有被铃铛称之为高山龙胆的蓝色小花,傲娇地挺直在石头缝间,寒风越烈,它越挺拔。从最后一个牧场到垭口,约200米的爬升,用了2个小时不到点,最后到垭口这一段吃力是吃力,也没其它感觉,反正走几步歇一会,慢慢也就到了,垭口在轨迹上显示是4430,比起徒步驴友过的那个垭口要低一百米,对推车的我们两个来说,还是走对了。

到垭口大概12点半,最后十米,是在铃铛的镜头下走完的,没有兴奋,只有终于的感觉。倒是到达垭口那一刻,令我看呆了……

正前方,蓝天的尽头,三座洁净的雪山矗立在那里,是亚丁三神山!可这真是亚丁三神山吗,和我的印象是那么的不同。我扔下车和包,眼睛仍离不开那三座山,隔着几十公里,三座山都只露出上半身,但是姿态完美,呈现比较标准的倒锥形,最神奇的是,她们的排列是那么整齐,几乎等距离地一字排列,中间的一座恰巧看着也最高,活脱脱一个标准的甲骨文“山”字!真牛,太神奇了,我坐下呆呆地看着,铃铛说:过去,给你和神山合个影,我说别讲话,让我静静地欣赏一哈,此时无声胜有声。不管是亚丁景区,还是在电脑地球上,三座雪山都是不规则地三足鼎立,围绕着诺绒牛场牛奶海,一座是一座,我从没想过亚丁三雪山会是这个模样,此时此刻,自以为有些明白,为何藏民把亚丁三座雪山称为三神山,或者藏族先民们就是从这个角度翻山时,看见三座洁白整齐的雪山,好像三尊菩萨正襟端坐,遂称之为神吧。

三座神山,左边最清晰,中间的一座始终被云雾缭绕,最多只露出个尖尖,哪个是哪个呢?我被这个角度迷惑了,按照海拔,应该中间最高的是仙乃日吧,回来后,我在地球上还原当时的角度,才发现中间的还是文殊菩萨央迈勇,离得最近,反而显得最高,左首观音菩萨仙乃日,右首金刚手菩萨夏洛多吉。坐了一会,才起来照相、合影,心情激荡,只觉得值了,这一趟辛苦到此,真的值了。最后禁不住朝神山拜倒,心里默默祈祷……


在垭口四望,下方是一片平坦的牧场,想着从此可以一路下山了,一阵轻松。推车下垭口,到了平处上马骑行,在这海拔4K的高原骚车真是舒爽,刹车都不想捏,尽情地呼啸而过,几分钟就冲过山口,冲到那块巨石前,又得推车喽。推过大石头山包,又是马道,磕磕碰碰地落脚动车,再经过较平缓的一段山坡,就到了亚拉牧场啦,垭口到这2公里,带车就这点好,能骑的地方,比走路快多了。这样一来,时间还宽裕呢,体力感觉也不赖,于是没啥犹豫,就直奔尼公村喽。

冲下亚拉牧场的坡,到了水源边,停下来吃午饭,补充水。在这里把铃铛带的那半只卤鸡干掉了,吃不完的也扔了,又减轻了重量,吃完我想去把水瓶灌满,铃铛说后面还会有水源呢,想到上游十几米都是牛马屎尿,心里难免嫌隙,就犹豫了没去灌,这为后面埋下了隐患,暂时不表。

想着就此下山一路坦途,把驼包换到了后面货架,谁知刚骑一小段就进入灌木林,还得上石头山,没法又得推车!推了一小段,就耐不住了,我说不行,又把帐篷解下来绑在车头横把上,让车身前后重量稍微平衡点,就算这样,冲刷风化过的石头路沟沟坎坎,此时又正值午后太阳高挂,只一会就推得我气喘吁吁,口干舌燥,这时水的问题开始紧张起来,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着哪里有水源。话说这哪是下山的路啊,还是在石头上费力地推车,终于过完一个石头山,眼前豁然一个大草坡,山涧里有一小股水,顺着乱石草根流淌,这时也顾不得脏还是不脏了,用手挖了个小坑,等泥沙被冲跑,俯下身喝了几小口,只是这里水太小又没是在草地上流淌,没法灌装我的水瓶,只得继续前行,期望前面还有溪水。

左首有两个小湖

接下来的路,是绕着山肩走的横切小路,说是小路,其实是刚够人一双脚,马两对蹄子过的小沟,这样的路,推车最不好推,车轮走了脚就跟不上,脚和车子一起走,就要打架被绊倒。索性骑上车,双脚踩着沟两边滑行,嘿,还真快捷了,只是右边就是陡峭大草坡,得小心着。这样走走滑滑,来到了树林,树林里好,比较凉快,而且有些路段直接可以骑,遇到沟又滑行,这样的路约莫有两公里,堪称此行最佳骑行林道。

快钻出林道的时候,经过了最后一个可能有水的山沟,结果沟里是干的,顿时让我心里很沮丧,因为此前是看好这最有希望有水的,也是下山之前最后一个山沟。这时,我已经喝完了大半瓶水,即使我用了小口饮水法,走不完的绕山路让人又急又渴,还看不到一点下山的迹象,也不知是真的太口渴,还是疲累加深了口渴的感觉,总之此时为没有灌满水再找不到一点水源而懊恼万分。

铃铛在后面大声地叫我,我不明所以,等他到面前才发现,冲坡冲得过瘾,帐篷的撑杆不知什么时候抖掉了,还好铃铛在后面给我捡了起来,一直拿在手里交还给我。放眼望去,前方是一块笔直的绝壁,路就快没有了,不过,这种地形,按照经验判断,也就是快要到头,后面将会翻过山脊,下到山的另一边去。这样想着,走着,却又要上一个石头包,MD,又得爬上去!到了这里,真是有点气力用尽的感觉,想把车一扔,不走了!一部三挪地走着这山脊,来到一个高高的石坎前,停了好一会,用尽全身力气,腿迈了上去,车却没跟上,差点一个踉跄,大吼一声:我艹XXX,不信你能把我留在这里!情绪一下子爆发了,所有的坚持、磨难,都化作了这一声吼宣泄出去。

前方的绝壁,是我绝望的映射...


没想到这一段下山反而是三天中感觉最艰难的,掏出手机也没心情没力气,所以照片很少。把车抬上大石头,实际已经翻过了山脊顶,只听得嘀嘀连续作响,手机有信号啦!这一侧就是尼公方向了,赶紧把车一放,掏出手机给G君发信息报平安,信号依然很微弱发送不出去,但不管怎么说能收到信号,也意味着终于快回到人间。

此时人已瘫软,吃了一把铃铛递来的葡萄干,觉得干渴得火烧火燎的喉咙有了点湿润,看了看前面山脊上继续起伏陡峭的山石路,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走下山去,难道又要陷入哀牢穿越的境地,在蛇一样的山脊上反复折腾?也想过走不到就在这山上露营,可是山陡树多,很难找到一块平整之地,何况没有水源!

休息了好一会,我让铃铛先走,强撑着起来,这十多米石山路先下后上,又来到一个小垭口的地方,林间挂起了经幡,莫非到这山脊的最高处了?铃铛说是走右边下去,我却执拗地觉得不愿意相信要往右边下去,因为那意味着又要回到山的另一边,看左边有个小山包,我放下车上去查看,确实有路,是几个大石头下去很陡,看着像有时间没人走了的样子,这时我有个强烈的念头,要把包里的东西扔掉,减轻重量。于是咬着牙把背包打开,挑出火腿肠、几包泡面、雨衣,还有几件衣服扔到石头下,然后去喊铃铛,铃铛还想说右边对,我不由分说的就喊他走这边,他沉默,抬起车超我而下,我去抬上车来,又想了想,还是下去找到我扔掉的东西,用雨衣包裹好火腿肠,把骑行服和保暖内衣捡了回来,骑行者把骑行服都扔了,算什么啊。挣扎着把车挪到石坎下,前行十米,右边有条路交汇过来,看来铃铛对了,我错了。顺路看回去,明亮处挂满了经幡,看来,这里真是这条山脊的山口了,自此,我们将顺着山的左边而下,完全地和这片高山草甸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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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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