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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 湄公河漂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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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2 16:34: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随着蜿蜒的湄公河,从柬埔寨到越南 , 跟随我们艺术家的画笔,从另一个角度漂流东南亚。
我最喜欢的一个笑话是这样说的 :有个人正在车里听广播,突然听到一句 :请注意!请注意!有个司机在高速上开错方向了!这人看了看窗外,发现自己陷入了迎面而来的车流中。他嘟囔道 :什么叫有个司机开错了,明明是几百个司机都开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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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到一个新地方旅行,尤其是这个地方既陌生又 不可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个笑话。因为通常这种情况 下,我才是那个外来者,如果有人走错路,那多半是我。
身为艺术家,我深知带着西方人的视角看世界有着 巨大的局限性。这也是我热爱旅行的原因 :旅行不但需要 新视角,它还能激励这种新视角的产生。当我启程前往美 国《国家地理》组织的贯穿越南和柬埔寨的湄公河之旅时, 我给自己设定了两个目标 :第一,保持好奇和开放的心态, 第二,别出糗。
我的旅程始于在柬埔寨最著名的寺庙——吴哥窟—— 守望日出。黑暗中,游客们乘着大巴、摩托车以及突突三轮车蜂拥而至,然后这么多人一起开始了静悄悄的等待。天光渐渐亮起, 高棉古寺群也开始了充满魔力的变化 :充满戏剧性的建筑剪影慢慢从 阴影中显现,变成了沐浴在薄雾中的印象主义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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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宏伟的寺庙大都建于公元 800 到 1400 年间的高棉帝国,国 王 Suryavarman 二世将吴哥窟用来供奉印度教的大神吡湿奴。不过 从我看到的沉迷于自拍的人数来说,这个景点现在供奉的应该是社交 网络。
法国人在 19 世纪 60 年代开始研究吴哥的古老寺庙。当时大多数 寺庙还隐身于茂密的热带丛林中,现在游客们已经可以看到这些与哥 特教堂无异的精美石雕。不过与中世纪高塔的几何形状不同的是,高 棉庙宇的形状似乎更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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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 3 天后,我们登上一辆巴士,奔赴接下来将要在 8 天内行驶 257 公里的“家”——Jahan 邮轮。它更像是一个漂浮在水上的精品 酒店,我最喜欢的地方是甲板,每天的早晚我们都会聚在那里看日出 和日落,此时周到的服务人员会端来咖啡和鸡尾酒助兴。每间客房都 带阳台,如果不是岸上的诱惑,我倒情愿将整个假期在船上度过,看 着河岸消失在身后,观看渔民们卸载当天捕获的鱼鲜,向那些不停地 从家里跑出来看我们的孩子们挥手。
沿途的街道和市场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视觉冲击。而将这些万花筒 般的印象画出来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当我结束一天的行程回到船上, 将所看到的景致编辑成更为简洁的构图,倒是颇能静心的过程。
将熙熙攘攘的景象简化成形状和线条的过程让我发现了当时没有 注意到的细节。通常会吸引我注意的都是看起来有点不协调的元素 : 比如浪漫的场景中混入了一点现代生活的痕迹。艺术创作逼迫我对一 个新地方采用更为缓慢的节奏进行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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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手机信号在最好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的,所以我彻底 放弃了刷新闻的想法。我感觉自己很幸运地与世隔绝了,这也意 味着晚上通常很愉快地早睡,为第二天一早的行程做准备。
我最喜欢的行程是某天坐着牛车沿着稻田和荷塘去参观一所 学校。三年级的学生们唱了一首 The Wheels on the Bus,我们 回唱了一首 The Itsy Bitsy Spider,我给孩子们画了几张卡通动 物,我们拥抱道别。如果整个旅行到此结束,我的心中也毫无遗憾。
现在,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已经不需要跋涉数千英里跑到东 南亚才能吃到东南亚料理了。不过湄公河之行让我有机会见证这 里的食物、产地以及当地人的关系。
Jahan 邮轮的大厨带我们来了一次特别的市集之旅,我得以 品尝到本地人做的菜 :精致的莳萝蛋饼,用鸭蛋、木薯粉和烤香 蕉做的甜点,以及包在香蕉叶里蒸熟的一种发酵鱼糊。这最后一道, 我能想到的最接近的味道应该是斯蒂尔顿干酪(Stilton,一种味道刺鼻的干酪)滴上几滴柠檬汁。看到我鼓起勇气尝 了尝他的鱼,摊主立刻对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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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货源充足,水果、蔬菜、鸭子、猪耳朵等, 都堆成了高高的、颇有美感的金字塔。鸡和鹅则按照 新鲜程度分门别类。空气中尽是食物被煎炸、炙烤和 发酵后的味道。
柬埔寨和越南的小镇与市集同时也是充满各种难 忘气味的地方。在越南的某个养鱼场,我就站在一大 桶自制的鱼饲料旁边,我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那 种味道了。第二天下午我们去见一位米酒商,结果看 到了成桶的正在发酵的米糟。向导揭开了了木桶的盖 子,我本以为会闻到一股强烈的味道,立刻就跑开了。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飘过来的味道虽然谈不上好闻, 我却很喜欢。这种味道酷似母亲做的传统士瓦本苹果 塔中的酵母味道。这让我意识到有时候在一个陌生的 地方会让你有回乡之感,那些乍闻起来很奇怪的味道 往往正是你熟悉的味道。
解码一组文化拼图确实会有醍醐灌顶的效果。旅程的最后一天,我走过越南胡志明市的洲际酒店,当时我站在街对面往这里看,身旁一 位妇女站在摩托车边上,车上装满了待售的书籍。就在我拿起相机准备好好拍一张酒店 的照片的时候,她递过来一张包了塑料封面的书,正是《安静的美国人》。虽然我可不是 什么安静的美国人,我确实也是身处在遥远异乡的外国人,藏也藏不住。此刻,在做一 个解码人和自身成为被解码的对象之间,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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