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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石] 顶级收藏 | 抱石澄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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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20 23:48: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江亭
「抱石澄怀」,是我自己的石头藏品中,「寿山石」部分的集子题名。我在收藏上的玩赏、审美、甚至思维、心境都与「澄怀」这两个字有关。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先百度或是Google一下。跟「澄怀观道」、「澄怀味象」中的「澄怀」是类似的意思。等本贴写到尾声,我会比较深入来谈这些。

说起收藏之道,收藏之境,千百年来早有高论无数。藏品之于我,一开始自然是源于人对于物发自本初的、很纯粹的喜爱,从而产生了「拥有」的欲望。然而,随着藏龄日久,悟境更深,真正会萦绕于心的,倒不只是专注在那个对象本身了,更在于这个「物」(藏品)与「人」(我)之间的关系。这种收藏者与他所拥有的每一件藏品之间的关系,或者说缘分,通常包含了追求藏品过程中的乐与苦、这其中往往承载着人情、积淀着回忆;还有日积月累、在不同心境下品赏藏品的千百次愉悦经验。好比,韩天衡说他每次把玩美石的时候,「彷佛与心灵嬉戏交流,渐而物我两忘,清空超忽的心境油然而生…」,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以及对于藏品相知日深、深到透彻之后,所带给你在审美的、知识的、格调的,甚至人生体悟的改变…..。对我而言,这是收藏带给我最大的收获,心灵的丰足真的比物质上的财富更有价值。此外,有经验的收藏家经常会说,“人跟藏品相处久了,是会产生『感情』的”,或者,「最为钟爱的藏品,很可能不是最珍贵的,而是跟主人有最多『故事』的藏品」。
凡此种种,其实就是在讲这种物与情的关系。正如陆机的「平复帖」对于张伯驹而言,绝对不只是一件「存世最早的名家真迹法帖」而已,我想,每一位稍有资历的收藏者,包括今天看贴的各位朋友,一定也都有很多藏品与您有若干特别的「缘法」,或者玩着赏着便「日久生情」的。
从手边藏石之中,我准备先选出一百件(还是一百多件?未定)适合「新手版」的寿山石藏品,在这里发表,顺便「强迫」自己整理、记录一下自己的收藏。这一百件藏品之中,有些是有一定的收藏难度,但多数价格不高,都是我经常玩的东西。藏品的发表顺序,原则上按照石雕作者的出生年来排序,如果作者属于同一家族或师承,并且雕刻风格一致的作品,也可能会一并介绍。
在这里要特别强调,每件藏品我或多或少会先附带一些引言,我有空就多写一点,没时间的话就简单写写。这些文字比较随意,也不是什么认真的「赏析」或是「工艺探讨」。好的作品,其实本身就会说话。我留下一些文字,主要是记录这件藏品的收藏过程,或是这件收藏最触动我的地方,甚至是我跟这件藏品互动的某些时刻,所产生的「对话」(或者说「感应」),希望能让我的家人、以及其他朋友看到这些记录文字的时候,能有机会玩味那种感觉。当然,如果有认真的读者针对任何一件藏品想做深入的讨论,我也很乐意,欢迎随时提出。


001
渔父图 掘性金砂善伯 林清卿 (1876-1948)
6 x 5 x 2.8
(注:本文所有藏品的尺寸标示都是:高x长x宽,单位是cm)



..............................
出版:本件曾刊录于「寿石雅集 II」,福建美术出版社2013年版。
在寿山石雕之中,我最喜欢林清卿的作品,一直到现在,对其他雕刻家的作品都比较「淡定」、随缘而藏了,但对于林清卿的精品,还是会刻意追寻。这件林清卿的山水作品,载体是少见的掘性善伯石,肌理带金砂,肉润皮匀,颇有点「田味」。林清卿主要利用石皮来作薄意。 这石头的前一手藏家,一定非常喜欢这件藏品,把整个石头盘得完全包浆,连雕刻线条都摩挲成「均匀的圆滑」了(至少盘玩数十年以上才会变成这样…),虽有微损,但构图与雕刻的韵致还在。
清初的文人画风以崇古、仿古(宋、元)为风尚,我发现,生于清末的林清卿,其薄意构图反而很受清初画风影响。此作描写轻舟渔父,背倚树石,在浅水处放钓。细看原是身处于山坳下的石矶,越往上看去,树形愈小,层峦愈高远。而顺着渔舟往前眺望,则是烟波浩渺,双帆远影,意境悠远。薄意构图并不是可切割的正面、背面关系,而是顺着石头形状延续形成一幅完整的图画,有时只看拓片容易产生错觉,我看过的清卿作品从未出现构图不连贯的情况。(新手不妨在脑中想象,把这石头转一圈、或是把拓片卷成一圈儿,再看构图。)
明显可见的构图、线条、画意,甚至点苔、点叶的细工就略过不谈,这里只特别提出几个极细微的地方,看看林清卿是如何以精妙无比的刀法来把绘画性的语言转换为雕刻语言。
1.渔父的姿态刻画,就那么不到几毫米的画面,林清卿竟然能用写意笔法刻出渔父屈膝把一条鱼放进鱼篓里面的姿态,且体态栩栩如生,若非实物就在眼前,委实难以想象。
2.写意竹叶与五叶小草,在清卿的作品中经常出现,藏家不要小看这种细节,特别是叶片的左右两笔,彷佛书法家用笔的撇、点那么自然流利,目前还没见到其他雕刻家有相同的功力。
3.原石上有两片不规则形的小斑块(善伯膏),这种纹理一般被认为是「石病」,清卿仅寥寥几刀,就把这石病「化」掉,变成江面双帆。这帆船的轮廓就完全是顺着善伯膏的形状勾勒的,但构图无一丝勉强,形象且有画意。能刻出这两叶风帆的水平极高,真正达到「难得在利用石之病,而反见天然」的境界。
4.水波纹也很神奇。小渔舟底下是浅水、静水,清卿便用阴阳刀法刻平直水纹。而两叶张满的风帆,显然正航行于江湖之上,底下刻的就是难以形容的波浪形水纹。在光线折射下看清卿刻的水纹,线条若有似无,但见波光粼粼,彷佛真在水面。
以上这些细微之处,其实都跟国画功底与雕刻技法的转换有关,往往就是行家判断清卿作品的重要依据,因为这些都是不可能模仿的。始知真放在精微啊!
写到这里,除了欣赏林清卿的精湛刀艺,忍不住还想赞扬一位无名英雄,他便是负责帮清卿作品磨光的傅锟祥先生。薄意雕刻通常没有「修光」这道工序,艺师在雕刻、剔地(平底)之后便可进行磨光。薄意作品磨光的技术含量很高,除了讲究要光滑如镜,更重要的是不能损及这些细微的雕刻线条,甚至要突出雕刻线条之美。我看过古今许多薄意作品,薄意雕刻自以清卿第一,若仅单论薄意作品的打磨,也无出清卿作品之右者。很多清卿作品的雕刻线条极为纷繁、精细,在打磨之后不但线条无损,刀韵也无损。林清卿的薄意作品能以如此完美的状态面世,磨光高手傅君功不可没!清卿去世之后,雕刻厂想聘请这位磨光师傅,但傅君感叹天下再无如此精品,自顾自作厨子去了。真有高人风范!
我和一位好朋友杨医师经常谈论清卿,他认为林清卿的薄意,已经是工艺上的断代。百年光阴逝去,无一人能接近林清卿的境界。我同意他的看法。林清卿是雕刻家,他的绘画造诣当然不能跟真正的大画家相比。然而,放眼工艺美术界,善绘事者,有之;用刀熟练者,有之。领略画理的精义又能提炼、转化为薄意雕刻,把「骨法用笔」化成「骨法用刀」,并且在每一个细节都追求完美的艺师,至今尚无第二人。当代艺界较诸百年之前,更加浮躁,未来能不能再出现一位林清卿?我并不乐观…清卿之后,再无清卿。


预告:明日分享另一件藏品林清卿大师的《梅鹊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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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鵰工意境深远,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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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有机会也雕刻一下我的有20多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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